醉里论道醒时折花

伍幺柒:

比丘离爱欲 一切皆虚妄 / 共舍彼此岸 如蛇蜕旧皮
                                                                 ——《蛇经》



【出设定集】
占tag歉
神探夏洛克官方设定集三本
退坑退圈所以打算出掉
185不包邮,私聊可以给刀
想要的来私聊我啊
【已出】

求助!求个文的名字或者作者……

之前在蝎迪tag下看到的一篇短篇清水文。

大概是学生蝎迪原本是舍友,后来蝎子一边拿着牙刷杯一边就这样告白了。

明明记得当时好像点了小心心结果现在翻不到了,也不记得作者了……只记得中间描写双方的情感都很细腻,因为特别喜欢还看了好几遍。

如果有人记得这篇文或者作者什么的话请告诉我!不胜感激!


【蝎迪】慢性相交(5)

Dreamer:

  迪达拉从小看特摄动画,里边的主人公大多聪明帅气武功高强,按一下腰带变身然后几下直切要害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最后成功拯救了伙伴和地球。迪达拉看着看着就偷瞄一眼靠在沙发那一头安静看书的蝎,红发掩映下那双专注的琥珀色眼眸里像沉静着湖水,微垂的睫毛几乎抵在眼镜镜片上。
  
  
  除了不会变身成大机器人或者魔法少女,那时蝎在迪达拉的心中是无异于动画主人公的存在。强大而可靠,迪达拉想要直视蝎的脸还得搬个小板凳。即使他的蝎旦那偶尔迟到,可是在出现很多自己难以应对的问题时,蝎总会出现。
  
  
  依靠、尊敬、仰慕,到后来的年纪里变成了懵懵懂懂的喜欢。迪达拉每过一个生日都会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在长大,在一点点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等到他变得很强的时候就可以不再那么依赖蝎、甚至去保护蝎了。迪达拉看着蝎几乎不曾被岁月光顾的脸,隐隐约约觉得是命运让蝎在等他。
  
  
  迪达拉觉得生活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蝎搬走的前三年里,迪达拉每天不间断的LINE,并不是蝎以为的迪达拉在和他撒娇,迪达拉是怕蝎每天只会工作没有社交某天就无聊死在家里了。
  
  
  一个觉得自己已经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人了,另一个还觉得那个脚踩桌子头顶天花板喊着自己顶天立地的人还是个傻小孩。
  
  
  现在这个傻小孩正皱着眉头斟酌自己的告白,同时小心翼翼的打量蝎的反应。因为听到告白后,蝎的脸色不太好,与其说是不太好,不如说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复杂。
  
  
  “旦那一开始可能没想好,那你...明天晚上给我答复,嗯?”迪达拉朝后挪挪,略微窘迫的挠下脸。
  
  
  “不用,现在就给你。”
  
  
  迪达拉表情瞬间变得明媚,几秒后又皱了皱眉。
  
  
  “是什么,嗯?”
  
  
  “你想不想当一个好丈夫?”
  
  
  “...啊?”迪达拉瞪了蝎一眼,“当然想了,嗯。”
  
  
  “那就把双手举起来。”蝎面不改色,将两条胳膊微微上抬两下示意迪达拉,“然后手腕靠在一起。”
  
  
  迪达拉满心怀疑的放大蝎的动作把胳膊抬高放在脑袋两侧,薄卫衣的袖子随着动作滑下一截,轮廓漂亮的手腕上下叠在一起。
  
  
  “然后呢,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迪达拉夸张的呲牙咧嘴摆出一个“哈?”的不爽表情,正要把举着的手放下来的刹那,蝎右手不轻不重的握住了迪达拉交叠的腕子,另一只手环住迪达拉的腰,将迪达拉像只被拽住耳朵的小白兔一样拉进了怀里。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明明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对方轻微的鼻息,弥漫在周身的空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迪达拉被蝎盯的浑身不自在,想动动手却被扭的更紧。抱了一会儿看蝎还没松开的意思,迪达拉急了抬脚就朝蝎踩了过去。
  
  
  “旦那你做什么!嗯!这哪是当好丈夫的方法,你不就是在白吃我豆腐...”
  
  
  “不行?”蝎向后一撤脚躲过迪达拉的攻击,反倒是迪达拉抬过脚保持不好平衡,姿势不怎么舒服的被搂了个结实,“这的确不是当好丈夫的方法,你不记得以前谁说过要嫁给我?”
  
  
  “童言无忌嘛,嗯!”放弃了踩蝎,迪达拉又开始抵抗般的努力扭来扭去,“争取一下不可以啊!嗯!”
  
  
  蝎看着迪达拉觉得好玩儿,极近距离下小孩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迪达拉不满又无奈的样子和儿时他被蝎拎着后领子丢去做作业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与那时相比,现在的迪达拉脸上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少年的害羞。再看一会儿迪达拉扭也不扭了,索性腰一松腿一软摊在蝎怀里。
  
  
  “旦那你是不是要亲我,嗯?”迪达拉抬眼看蝎,蓝眼睛里映着蝎似笑非笑的面孔。
  
  
  “做好准备还不闭眼。”蝎轻笑两声,放开迪达拉的手腕把他环抱在怀里,俯身挨上迪达拉的额头,眼瞅着就要吻上去。
  
  
  迪达拉突然笑一下,把头转到一边去,趁蝎没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蝎,蹦蹦跳跳朝自己房间走去。
  
  
  “不给你亲,你还没说喜欢我,嗯。”
  
  
  蝎基本上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譬如迪达拉以前发烧感冒躺在家,嗓子里像养了小火苗一样又痛又干渴,扯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蝎坐在床边给他换凉毛巾,迪达拉不换,嗓音沙哑的说要吃冰激凌。对于生病小孩来讲冰激凌自然不是个好药方,蝎也就点点头什么都不说。迪达拉看着没戏,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小愿望,每说一句声音都更沉闷嘶哑一点,听着就像是穷苦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请求富裕者分他一口饭吃。蝎听着心疼又难受,嘀咕一句那好吧,不一会儿就给他买回来。
  
  
  答应了迪达拉的事蝎就一定会做到。很长时间不和迪达拉玩蝎说会去他的生日派对,隔天就抱个独角兽去见一群小学生。既然蝎也说过绝对不会丢下迪达拉,那就一定不会丢下他。
  
  
  能被遵守的约定,才能称之为约定。
  
  
  蝎挠挠头,晚上的一系列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让他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在开门看到润子后迪达拉以一种正宫赶小三的姿态关门之后,他的脑子就和砰然关上的门一样停止了思考。然而当迪达拉遣词用句极为不当的朝他告白时,他所能做出的本能反应就是想要拥抱迪达拉,然后接吻。
  
  
  蝎的确还没讲出“喜欢”,可迪达拉从一个戴小黄帽黑靴子的小豆丁变成了个头只比他矮一点的成年人,蝎从迪达拉每一次拥抱中感受着少年身体的成长,从迪达拉向他讲述的不同事中感受着少年精神的成长,他急迫的想要确认迪达拉长大了,成长为他能够以另一种感情去爱的存在,如此漫长的等待,蝎已经等的够久了。
  
  
  放在裤兜的手机“丁零”一声提示,蝎滑开界面收到了和他隔着一面墙的迪达拉的讯息。
  
  
  “旦那,你有东西忘我房间了。”
  
  
  蝎推开门,迪达拉房里只开着一盏桌上的台灯,照明的范围有限,灯光边缘停在面朝墙蜷着的金发上,镀出细细一道界限。单人床是靠墙的,迪达拉躺的太靠里,身边的被子占了几乎能容一个人躺下的空间。
  
  
  “我忘什么了?”蝎看一圈屋内,迪达拉把生活品都拿回来了,零零星星乱七八糟扔了一屋子。
  
  
  “...我,嗯。”迪达拉闷声回蝎一句,反手拽过被子盖在身上,用力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地方。
  
  
  迪达拉才不甘心被蝎做一个暧昧不清的动作就让自己准备了三年零一个半月的告白泡汤,他需要确切的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
  
  
  理了理被子,蝎面向着迪达拉躺在他身边,手臂自然而然的环在迪达拉腰间,头朝前靠一点埋在柔顺的金发中。淡淡的橘子香不时撩拨着蝎心头一点躁动,熟悉的气味和那晚躺在这张床上时如出一辙。不经意间蝎碰上迪达拉弯曲的膝盖窝,软软的地方触感微凉。
  
  
  “你不要光抱着不说话啊,嗯。”迪达拉推掉蝎抱着他的手,蝎又不放弃的再抱上去,迪达拉又推掉。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
  
  
  “嗯。”
  
  
  “死小鬼,让我讲三遍你都没反应?”蝎有点恼,在迪达拉腰上捏一把,小孩像被戳了笑点,身子颤一下开始笑起来,转过身来把头往蝎怀里钻,想踢蝎的脚却被蝎一脚踢开。
  
  
  “旦那对那个女人肯定没这么讲过,嗯!”迪达拉头晃来晃去辫子啪啪往蝎脸上抽,“她就没像我这么笑过,嗯。”
  
  
  “你在之前就见过她?”蝎捏过不安分的小孩吻他额头一下,“我还没问你说她两个男友是怎么回事。”
  
  
  “就是旦那你被花心女骗钱骗色然后我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啊,嗯。”迪达拉揉揉蝎的红发,“你是那个美,嗯。”
  
  
  “你吃醋?”
  
  
  “你自我感觉真好,嗯。”
  
  
  两个人静默的对视了一会,略显黯淡的灯光完美融进了蝎的眼睛里,低沉的眼眸深处晕开了清澈的蓝色。
  
  
  让蝎一直关心的人只有一个,从今以后想要一起生活的也只有一个。
  
  
  蝎先吻了上去。唇上柔软的触感叫他有种莫名的怀念,也可能只是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轻柔的试探,霸道的深入和不由分说的占领,迪达拉后背紧靠在墙上躲不开身,只得笨拙的回应蝎,在还没适应的深吻里发出轻微的嗯嗯的声音。蝎意犹未尽的离开时还顺带在迪达拉的舌尖勾了一下,小动作惹的迪达拉一巴掌过来把蝎的脸推开。
  
  
  “这么害羞做什么。”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吧,嗯!”迪达拉恼羞成怒的揪过被子捂上自己的嘴,“我还是初吻啊,初吻!你连个信号都不给就直接亲,嗯...”
  
  
  “不是刚刚确定关系吧。”蝎抢过被子扔到地上,一手撑到墙上直起身来,“是第十九年。”
  
  
  在胡乱踢脚的迪达拉颈窝处印下一吻,迪达拉不轻不重叫一声停止了扑腾。迪达拉从小就拍痒,整个人赖在蝎身上不起来把蝎压的喘不过气的时候,蝎就戳戳小孩的小肚皮,迪达拉立马哈哈哈傻笑着跑开。蝎看着吻后有些嫣红的痕迹,内心荡起狂躁的冲动,几乎着摁着小孩强扒了迪达拉的衣服裤子。
  
  
  迪达拉一下子露的有点多不知道手该遮哪,身上还剩了条小裤衩,想了想决定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一样护住了胸前。
  
  
  “旦那我还没做好准备....嗯...”
  
  
  蝎心里冷哼一声你没做好个篮子的准备,我连对小鬼出手这种要犯罪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干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吧。”蝎拍拍抖个不停的金色小脑袋,“之后你就处男毕业了。”
  
  
  》》》
  
  
  上午耀眼的过了头的阳光唤回了迪达拉昏昏沉沉的意识,他看一眼窗外尴尬的发现昨晚高兴过了头,半个窗帘没拉上。一想到做那种事的时候被别人看到...迪达拉拼命揉了揉脸,酸痛的感觉立刻从身体里涌上来。再清醒一点想要坐起来,翻个身却贴上蝎安静的睡脸。
  
  
  小小的单人床挤两个大男人终归是有点不足,迪达拉被护在靠墙的一侧,转身以后就基本和蝎零距离接触。迪达拉认真的去看蝎的睡颜,细碎的红发掩在额前,长睫毛乖巧的搭下来,总之怎么看都是和以前一样、他最喜欢的样子。迪达拉心说这老男人怎么长这么好看,伸手摸摸软软的睫毛,凑过去想要亲吻蝎。
  
  
  “早。”蝎突然睁开眼睛,迪达拉在对方纯粹的眼眸里看见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却还被蝎吓个不轻。
  
  
  “醒了还装睡...”迪达拉蹭蹭蝎前胸,“旦那早,嗯!”
  
  
  “昨天晚上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蝎忽然蹦出一句。
  
  
  “嗯...?”
  
  
  “明明是个男的,胸部却挺鼓的。”
  
  
  “旦那你在说什么...”
  
  
  “抱着我非要做到第六次然后自己直接睡过去了。”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嗯!”
  
  
  迪达拉咆哮。
  
  
  蝎起身穿好裤子,放好热水,把还在床上骂骂咧咧张牙舞抓的迪达拉揪下床,塞进浴缸里给他清洗身体。迪达拉拼命甩着头发表示抵抗,画面和谐如同鸭妈妈给小鸭子洗澡。
  
  
  “为什么要洗澡啊,又不会怀孕,嗯...”迪达拉潜下去,只把眼睛露在外面,咕噜噜的在水里吐泡泡。
  
  
  “早上我就洗过了。”蝎翻白眼,半盆水直接泼过去,“留在里面会生病的。”
  
  
  “那为什么要你来...”迪达拉反手挡住扑过来的热水,半个身子探到外边,用湿漉漉的手去拽蝎的裤子,蝎躲开,他又用力把两个湿手印拍在蝎裤腿上,“而且凭什么只有我光着啊,嗯。”
  
  
  “我不给你洗你自己好意思把手指伸进去?”
  
  
  “伸进去...”
  
  
  “何况又不是没看过你。”蝎拍一把迪达拉后背,“屁股撅起来。”
  
  
  “撅你个鬼啊!嗯!我好歹成年了啊!”
  
  
  迪达拉又羞又气的想起来小时候蝎最喜欢给他洗澡,因为在水里他的爆炸艺术根本就是白搭。
  
  
  蝎经常嘲笑一般的丢两个橡皮鸭子进去,用极大的力气给迪达拉擦泡沫擦的他哇哇乱叫。多数时候根本无需蝎提醒,洗完头发洗完身子,看看身上还有哪里没洗到,迪达拉自己就乖乖把屁股送过去。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一定要在任何一次进浴室前都把蝎赶出去,迪达拉闭上眼睛绝望的想,他放纵洒脱毫不在乎自己有多少黑历史,他比较在乎自己的黑历史有多少是蝎知道的。
  
  
  扳起指头数一数,没有蝎,他迪达拉应该就没有什么黑历史。
  
  
  换句话说,在蝎面前,他通常表现的像个傻子,即使学校里的课业迪达拉一直都是排第一的。
  
  
  “旦那你不能忘掉我的黑历史,嗯?”迪达拉可怜巴巴的合十双手,眉眼间都是“你不能让我直接给你撅屁股吧”的请求。
  
  
  “你说哪个黑历史?”蝎笑笑,开始解腰带,“是你以前一定要和我换内裤穿的黑历史,还是为了吓我躲在床下最后被卡住的黑历史?”
  
  
  “麻烦你忘掉我吧,谢谢谢谢,嗯。”
  
  
  后来双方都不太记得是怎么完成这次麻烦的清洗工作的了。无视迪达拉不撅屁股的请求后蝎直接脱了裤子裸身进浴缸和迪达拉一起洗,本来是想好好帮着迪达拉洗完的,也不知道是这小子反应太过激还是怎么着,反正迷迷糊糊就在浴室又做了一次,迪达拉才乖乖接受了清洗。
  
  
  仿佛是为了弥补分隔异地的三年一样,迪达拉下了课之后肯定会去公司找蝎,从办公室抱住他胳膊一路粘回家,蝎想甩都甩不开。迪达拉一直没有告诉蝎,蝎来这个城市的那天晚上他点燃了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来一直没用过的全部烟花。绚丽的花朵在河堤上升入空中的时候,他背靠着大桥的柱子坐下一声不吭,过一会眼泪实在滴个不住了,他才抬手擦擦。
  
  
  如果去送蝎的话,自己一定会在他面前哭的不成样子吧。迪达拉就只是这样想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蝎心里想的那个什么事都要依靠蝎、性格疯疯癫癫总惹乱子的小麻烦。迪达拉念书很好,也把周围的人际关系打点的很好,出了意外依旧会独自解决甚至去安慰别人,用老师写给他的毕业评语就是“双商超高”。
  
  
  所以大部分时候迪达拉也不明白蝎到底有什么魔法,能把他变成笨蛋的魔法。为什么一到了蝎在旁边的时候,就有忍不住想放低声音叫两声旦那,再蹭到蝎身边闭着眼睛打个滚,希望蝎用手温柔的摸摸自己头的冲动。最好还能趴在蝎腿上睡个觉。
  
  
  不过要是迪达拉蹭过来要睡一觉的话,蝎还会在太阳差不多要落下,余晖洒满整个屋子的时候拍拍他把他喊起来,拥抱着吻几下,柔声问他睡好了没有?口水流了他一裤子还说没睡好,赶快滚去做晚饭。
  
  
  眼看着一年即将结束,12月的飞雪张扬的宣告着冬日的新年。新春假期的时候,所有机构都进入了休息状态,无外乎学校与公司。迪达拉窝在被炉旁边听电视里的搞笑节目,边迷迷糊糊打瞌睡,蝎在旁边敲键盘,偶尔瞥一眼迪达拉。
  
  
  “旦那,”迪达拉不知怎么突然来了精神,“元旦那天我得回家哎,嗯。”
  
  
  “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嗯。”迪达拉挪挪位置蹭到蝎身边,头靠在蝎肩上看蝎打字。
  
  
  蝎抬头想想,的确,三年来他一次家都没有回过,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千代的身体是否硬朗。
  
  
  那边迪达拉靠着他“回去嘛回去嘛”磨个不停,这边又突然点燃了一丝乡愁。
  
  
  考虑了再三,蝎保存文件后合上了电脑,捏捏迪达拉的脸,“那我回去。”
  
  
  “但是,”蝎侧过身子,认真的直视迪达拉,“如果回去,我会把我们的关系讲出来。”
  
  
  性别、乃至道德,在蝎面前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以前鼬曾经似玩笑非玩笑的说蝎如果恋爱之后还要分手,再找来的对象可能就是希望不劳而获有大叔保养的年轻女孩了。这话当然不合蝎的心意,因为蝎是从未打算过分开的,到这种年纪,既然喜欢上了,那余生就要一起度过才是。
  
  
  但迪达拉不同,蝎无法不担心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子还会遇到更好的人,还会喜欢上更好的人。他比蝎有更久更大把的日子可以挥霍,也许对蝎的感情是依赖大于喜欢,习惯多于爱情。
  
  
  幸好迪达拉并不是会多考虑这些问题的人,面对蝎的肯定,迪达拉的全部反应就只有“太好了可以和旦那一起回家”以及“那我们是不是要办很大一桌喜酒”甚至于“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反正谁也追不上”。
  
  
  二人回乡的计划定的匆匆忙忙,手忙脚乱的收拾了行李买了时间最近的票就赶回去。迪达拉的父母又是心疼又是开心的迎接了大老远外回家过元旦的儿子,反倒是赤砂一家对蝎的归来有点诧异。
  
  
  回家之后总有一种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偶尔会有酸涩夹杂在其中。各自回家之后,蝎坐在旧房间的床沿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凝聚过太多、也创造过太多的东西,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的到小迪达拉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样子。
  
  
  还有蝎视为永恒珍宝般的日子,他和迪达拉一起消磨过的青春。
  
  
  不仅仅是他家,迪达拉早就在他心里住了十九年啊。 
  
  
  先前蝎就和迪达拉约定好,公开关系的事由他来说。无论迪达拉的家人做出什么反应,后果都由他来担。
  
  
  等到确认好这份情感之后,在蝎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便更加笃定,想说的话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蝎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迪达拉在生日时送自己的领带,又套好西装外套,把鞋擦的锃亮。临走时想了想觉得还是带点东西过去,还没想好带些什么,一开门就和着急的迪达拉撞个满怀。
  
  
  “小鬼你怎么了...”
  
  “啊?旦那!”迪达拉急忙揉揉鼻子,“你岳父岳母叫你去家里吃饭,说是好久没看未来儿夫了想好好看看你,嗯。”
  
  
  “...未来儿夫是什么鬼东西?”蝎脸色一变,“你已经和你爸妈说了?”
  
  
  “嗯。”迪达拉满脸无辜地点点头,“怎么了?”
  
  
  蝎绝望的捂脸,迪达拉不按套路出牌他是深有领略的,但这种时候依旧出其不意他还真没料到。
  
  
  比起迪达拉的行为,迪父迪母非但没有对儿子正大光明出柜这件事感到揪心,更没有因为出柜对象是隔壁那个大了迪达拉16岁的竹马而拿着长刀追杀蝎。二人的淡定超乎蝎的想象,让坐在桌边看着迪达拉家人忙活的蝎浑身不自在。
  
  
  兴许是看出了蝎的紧张,一直在蝎对面坐着看报的迪爸抬头看一眼蝎,决定和未来儿夫唠唠嗑,了解一下情况。
  
  
  “迪达拉大腿上那块伤好了没有?”
  
  
  “伤...?”蝎一愣,“迪达拉腿上没有伤啊。”
  
  
  “屁股上那块伤呢?”
  
  
  “也没有伤啊。”
  
  
  迪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定已经到了他们夫妻俩干涉不了的程度了,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又去看报。
  
  
  饭菜上齐之后,围坐在桌边的人们不免有些尴尬。迪达拉挠了挠头,站起来给周围人倒饮料调节气氛,却并没什么效果。
  
  
  “爸妈,你们不说点什么吗,嗯...”
  
  
  “对象是蝎,我很高兴的。”迪母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野小子跟外面男人跑了我非炸死他不可。”
  
  
  原来爆炸天性是家族遗传还传儿不传女的吗,蝎心里默默吐槽。
  
  
  一家子聊了不少,迪达拉的黑历史又被扒出来一堆。迪达拉根本不能阻挡自家妈妈兴高采烈的翻出相册,从他光屁股的照片起一张张指给蝎看,还有一张迪达拉憋着哭脸穿着白色蓬蓬裙不情不愿的跳舞时的照片,那次好像是因为小学女生不够拉迪达拉去顶替。即使迪达拉很想炸个地洞钻进去,但看看蝎几乎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还是不打算去打扰他们了。
  
  
  迪达拉又开始胡思乱想蝎长的年轻是不是因为蝎总是不笑,他觉得蝎之后要长鱼尾纹。
  
  
  实际上迪达拉父母也只是想告诉蝎和迪达拉,他们两个中年人并不反对这段感情,也告诉他们家是可以放心回来的。
  
  
  蝎向自己爸妈坦白的时候,母亲只是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一下,告诉蝎她早就猜到是迪达拉了。蝎小时候最喜欢妈妈啊,对迪达拉的那份精细一眼就能被妈妈看出来。
  
  
  年假就这样匆忙而充实的结束了,迪达拉为了赶学校活动比蝎早一天乘飞机回去。蝎叫了车把迪达拉送到机场的时候,小孩扭捏着怎么也不肯上飞机。蝎替他急,拍拍迪达拉叫他赶紧走,只不过一天见不到而已。
  
  
  迪达拉还是拖着箱子站在原地,一会儿转过身去一会儿又转过来,时不时抬眼瞅瞅蝎,又把带着毛绒帽的脑袋低下去,过几秒又欲言又止的仰起头。
  
  
  “你还走不走?”
  
  
  “...走啊,嗯...”迪达拉像颗被戳破的泄气的皮球似的软下来,指指自己的脸颊,“你真的不想亲亲我或者抱我一下或者两个都做,嗯?”
  
  
  蝎深吸了口气,解开大衣包住迪达拉整个人拽进怀里,树起衣领挡住别人的视线,在闷暗的大衣里和迪达拉接吻。
  
  
  “等你回去自己挑只鹦鹉养吧。”
  
  
  “鹦鹉..?”迪达拉挑眉。
  
  
  “我昨天在床底下翻出一箱你的粘土鸟。”蝎放下衣服,重新套好整理,“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想养狗...”
  
  
  “能吃能睡还摇尾巴的要你一个就够了。”蝎看了看表,“你明天下午四点回去的时候我已经到了。”
  
  
  “那,旦那白白,嗯!”得到了方才的大满足,迪达拉立刻重振元气的挺直腰板,还不忘提一提松松垮垮的裤子,朝着后方笔挺有力的迈步走,三步一回头,回头看好久,对着蝎没完没了的深情凝视,蝎仿佛看得到迪达拉每次回头时身后都有条毛茸茸的尾巴挥来挥去。
  
  
  迪达拉登记后,距离两个人再见面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
  
  
  蝎稍用力握紧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
  
  
  十九年三个月还要外加大约二十二小时,或许在任何人的生命中都是一段足够漫长的时光。放学后的少年百无聊赖的在草稿纸上画线的时候,描下两条歪歪扭扭的线,画啊画啊线平平的走到纸张尽头。
  
  
  如果他还能有心思再拣起笔来画一下的话,就会发现歪歪扭扭的线在超出纸不远处交在一起啦。
  
  
  慢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嘛。
  
  
   —FIN——?
  
  
  
  
  「一堆破事中终于更了最后(?)一点😭感觉最近粮不足还在靠之前入的迪受本过活...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蝎迪+鼬+蛇/蛇蝎美人:豺狼虎豹

惊蛰Scorpion:

前篇:蛇蝎美人






迪达拉第一次看见大蛇丸,是在医院里。


 


他推门进去,正对着就是窝在雪白床铺里的蝎那张比床单还苍白的小脸,红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支迎风流泪的红花石蒜。


刚挪开步子准备往前走,他就听见了坐在病床旁玩手机的男人冲着他“哟”了一声。


其实迪达拉早在推门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从玻璃里。


男人很瘦,校服衬衣松松垮垮的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一点点精壮的胸膛。垂到腰际的直发长如黑瀑,映得惨白的皮肤愈加骇人。薄唇似利刃,瞳仁像蛇眼。


太打眼了,不注意不行。


迪达拉阖上门走过去,忽略了黑发男人长满倒刺的眼神,只定定瞧了一阵蝎没有颜色的嘴唇。


病房里气氛很诡异。


良久——也可能没有那么久,迪达拉仰头,看见点滴瓶里的液体所剩无几,伸手准备按铃叫护士过来,没想到被男人抢了先。


在一个什么情绪都往脸上写的年纪里,迪达拉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护士进来换药,于是他退到一边,看见男人依旧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岔着腿,大马金刀。


男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儿一样,突然笑出声来,迪达拉下意识朝他投过目光,正好与那双蛇眼对上,看得他一阵心惊。


“哎,小孩儿。”男人开口说话了,嗓音沙哑,语速很慢,“你是他什么人?”


语调和话里所指让迪达拉一阵反感,眼前莫名浮现碗口粗的蛇勒紧他脖子,在他耳边“沙沙”地吐着血红蛇信。


他的目光从男人脸上滑向病床上的精致人偶,片刻又移回去,反问他,“那你是だんな什么人?”


“嗯⋯⋯”早已料定了小孩儿会这么说,却又拿着腔调假意思索一番,“我是他搭档。”


“搭档?”


“嗯,我们住一起。”


“⋯⋯”


“Sex partner,”男人露出一口白牙瞧着他,“我不介意你这样理解。”


纵然没听过这个单词,看着那男人得意的笑容便也理解了七八分。迪达拉猛的扭头看向蝎,有点恨铁不成钢,百感交集下他选择小孩儿的闹脾气方式——


他拧了一把蝎露在被子外的小臂,然后扭头就走,听见男人又在他背后又笑出了声。


那一年他八岁。


 


 


迪达拉第二次看见大蛇丸,是在《忏悔录》里。


 


他擦着往地板上滴水的头发,盘腿坐在一堆书中间,耳边是浴室里哗哗水声——那个时候他只和蝎好到有他家备用钥匙,还没到共用一个喷头。


房子受潮,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蝎正在整理书柜,见他来了就放下手里的书去洗手做饭,还捏着他脖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进了浴室。


他想等着蝎洗完出来再一起吃饭——他经常掐着饭点跑过来就是想和他一起吃,体验一下“家”的感觉,总能多吃一碗饭。


最近是不是长个儿了⋯⋯他一边想着一边空出一只手去捞蝎刚才手上拿的书。还没来得及翻,哗啦一张照片掉出来,落在地上。反的,有图的那面被扣在地上。


迪达拉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打算等下翻完书再把照片原模原样夹进去。毕竟他和蝎还不是什么关系,也不好翻看别人隐私。


他感觉自己形象陡然高大起来,感慨着翻开了书,正好看见荧光笔标记过的语段。


⋯⋯追得太凶,爱情就跑得快,甚至把对方仅剩的一点好感,也赶得无影无踪。


⋯⋯


不好。


他猛的抬头,啪一声合上了书。


浴室里的水声这时停了,迪达拉一阵心虚,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往回塞,匆忙间瞥见封面后的空白页有一个签名,太潦草他认不大清,看着像是大蛇丸。


他心下断定,这是一本有故事的书。


他很好奇,简直太好奇了,直接导致了一向吃饱就犯困的他失眠到大半夜。游戏也不想玩了,就趴在床头抠墙皮,窸窸窣窣的。


平常家里只有蝎一个人是不关门的,偶尔迪达拉借宿在对面房间他也懒得关门,这个时候他才特别后悔为什么要同意小孩儿住进来。


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


蝎实在受不了了,掀开被子下床倒了杯牛奶,往迪达拉床头柜乓地一砸,迪达拉这才如梦初醒。


“喝了,不要逼我往里面下药。”


“⋯⋯什么药啊,嗯。”人果然不睡觉就是不行,话一出口迪达拉就感觉自己蠢得别具一格。


“安眠药。”蝎看他一眼,眼睛眯起来,“你还想吃点儿什么药也随你。”


迪达拉喝完以后只好直挺挺躺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喘,就怕再来那么一下蝎直接让他滚出去——倒也不是担心被人赶出去,主要是还没偷看人家隐私他心里难受。就跟人给你讲个八卦,说完“我给你讲个八卦”之后就没下文了,你说生气不生气。


他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难受,就听见蝎在对面房间叹口气,“也别就不动了,你翻个身。”


“⋯⋯哎。”迪达拉应一句,很听话地翻了个身。


蝎这才睡着了。


迪达拉本来想着不睡觉等着蝎第二天一出门就去书房,万万没想到喝完牛奶就真跟被下药了一样昏睡过去,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蝎给他留了早饭和字条在桌上,他扫了一眼把字条夹进钱包里,就急匆匆冲进书房,厕所都没去。


那个早上,大蛇丸说过的那两个模糊的单词在他脑子里爆炸,炸成一串烟花,好大一声响。


扉页上书:认识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需要忏悔的事儿。龙飞凤舞得不像日文。


下面还跟了一行笔迹较工整但也没好到哪儿去的“彼此彼此”。


照片上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昨天晚上勒令他翻身的老大叔,一个是七年前“哟”了他一声的另一个老大叔。照片上他俩都还没有美人迟暮,穿着校服,并排躺在操场草坪上。草茬儿和黑发红发混在一起,黑发和红发又混在一起,亲昵得不像话。毛茸茸的阳光散在他俩身上,像镀了层金。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好奇了。


他俩有可能真是sex partner。


操。


那一年迪达拉十五岁。


 


 


迪达拉第三次看见大蛇丸,是在沙发上。


这一年他十八岁。


 


在学校等完测试成绩才放假,蝎平常中午不回家,他想着先回家放个包再去外面随便吃点儿就回来睡觉,晚上和蝎一起吃点儿好的。


“哟。”钥匙转开门的时候他好像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


“我操!”他没忍住骂出声。


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他偷偷喜欢了快十年的老大叔,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老大叔前炮友的另一个老大叔,发如黑瀑,唇似薄刃。


美人迟暮放他俩身上简直是笑话,岁月仿佛不曾在他们脸上行走。这年头连油画里的少女也会长出苍苍白发,然而他俩就像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永垂不朽。


手牵着手,永垂不朽。


操。


他换了鞋招呼也没打就摔上房间门,摔门前听见大蛇丸坐在客厅说的“哎他睡我房间啊”,更加心烦气躁。


我操什么你房间,老子交了房租是我房间好不好。


这栋房子隔音不错,他躺床上生了会儿闷气,只能听见外面俩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一个人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迪达拉瞪着眼睛看三分之一个太阳渐渐隐没在远处山头。冬天的夜总是格外漫长,一寸一寸蚕食日光。


外面已经没有说话声了。他伸手摸了摸肚皮,想出去吃饭,但是又不想看见他们还坐在沙发上,或者已经去了蝎的卧室。


还剩六分之一个太阳的时候蝎转开了他房间的门把手。


他没有翻身,还是直愣愣地盯着窗户,背对门口。


“起来吃饭,”蝎绕过去,在床沿坐下了,跟他一起看夕阳,“一天都不吃饭你要飞升了。”


“哦。”还是没动。


等到太阳完全落了山,蝎才继续说,“大蛇丸要住几天,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搬⋯⋯”


“我不搬!”迪达拉从床上一下跃起来,小破床吱呀一声响,蝎赶紧站起来扶住他免得破床一个激动再塌了,“这我房子我凭什么搬!”


蝎对上那双蓝澄澄的眼珠愣住了,没过多久反应过来,“那行吧。”


“那你别搬了,”蝎弯起嘴角,“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


“⋯⋯搬哪儿来?”


“这儿。”蝎好像还嫌不够,伸手指了指地板,“这儿。”


“⋯⋯”


“有问题?”


“⋯⋯”


蝎看他的反应觉得好笑,又坐下来把扶着他肩膀的手改成揽着他,摸猫一样摸他的背。


“小子,”蝎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又咳嗽几下,掩饰地极烂,“你是不是⋯⋯”


“不是!”


 


后来迪达拉还是觉得让大蛇丸睡蝎房间感觉不太好,忍着羞臊提出来自己收东西搬过去。


那天晚上大蛇丸还把鼬带回来了,迪达拉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瞥了一眼,鼬朝他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夭寿了!连鼬也没变样!简直三个老妖精!


老妖精们坐在沙发上呈鼎足之势,话也不说,牌也不打。鼬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副茶具出来泡茶,剩下俩人就闷头喝。


对面整栋商务楼都熄了灯,楼下叽叽喳喳堆雪人的小孩儿已经回家了,狗嗷嗷叫几声躲进楼里睡觉,迪达拉把游戏刷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还是不说话。


都不是什么贫嘴的人,眼下蝎也不觉得气氛难受,习惯总是深远持久。他欠了欠身准备起来回房睡觉。


“佐助怎么样?”鼬还是慢条斯理地泡着茶,非常仙风道骨。


蝎又把屁股坐实了。


“就那样。”


蝎特别想开口提醒他俩大晚上喝茶其实不好。


“我问你,不是为了听'就那样'。”大蛇丸笑起来十年如一日的招打,鼬的脾气却好像好了不少。


“还能怎么样,”大蛇丸拨弄手里的小茶杯,“你不如自己去看看他?”


鼬不讲话了。


 


迪达拉躺在床上刷N站刷得眼花缭乱,半夜吵醒他的不是砸脸上的手机,是一串儿铿锵有力的砸门声。


门外面站着蝎,美丽的脸上不见表情。


“你自己先睡觉,我出门一趟。”


“啊?”迪达拉懵住,看蝎没有解释的意思,“⋯⋯哦。”


蝎眼明手快抓住他已经转过去的肩膀,“小子。”


“嗯?”迪达拉不知道是困的还是懵的,表情很呆,没有平日里的嚣张。


蝎感觉胸口左边的脏器忽然变得很柔软,“你给我抱一下吧。”


“?”


迪达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圈住了,蝎身上不同于柔顺剂的味道很强势,从鼻腔窜到天灵盖,一耳光把他扇醒了。


他想起来自己曾牵过蝎的手。这个人嘴巴很毒,手也很凉,怀抱却很温暖。


蝎是他的光,是他在黑云盘桓中遇见的那个人。


也是他的命数,是他在芸芸众生中在无数个擦肩回眸后注定要遇见的那个人。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蝎脱下校服罩在他头顶。


自此风雨止息。


 


“小子,腰勒断了。”抱了好一会儿蝎才开口,感觉这小子比自己还要投入。


“你怎么这么烦,嗯。”迪达拉翻个白眼,松手的同时叫出声,“我操!”


“别瞎喊。”蝎捂着耳朵退到旁边,伸手弹了弹他脑门,“这么大的味儿你闻不到么。”


血味儿。


自己的——这两天不是——房间房门紧闭,沙发上横躺着鼬,正瞧着他俩。


鼬一手随意搭在腹部,一手垂在地上,一整个指节都泡在一地碎瓷和血水里。


“跟大蛇丸打了一架。”蝎勉强解释了一下,揉了揉迪达拉的脑袋,“你别收拾,等我回来再说。”


“你们家茶壶挺厉害的。”鼬坐起来,摸了摸茶壶上的裂缝。


迪达拉猜测是鼬把壶砸大蛇丸脑袋上,壶没碎,大蛇丸脑袋开了。


如果非要分个类,那蝎和大蛇丸是妖气逼人的老妖精,鼬呢,就是仙气缭绕的老妖精。


这种段数的老妖精居然在他家里打架,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街上车流不多,一路无阻开到鼬的新居。


停了车,两人都不说话。


和少年时一样,最后还是蝎先开的腔,“最近身体怎么样。”


“情况不好。”鼬笑了,“不过还没到病变的程度。”


“真到了你也不来见我了。”蝎也笑了。


“嗯。”


“走,上楼。”


“不麻烦你。”


“可麻烦死了,”他等鼬拉开车门才灭灯熄火下车,“这十几年。”


 


 


大蛇丸窝在房里好几天不出门,迪达拉放了假没什么地方能去,要让他跟大蛇丸窝一起他也不怎么乐意。蝎看他每天跟飞段凑一块儿跟不认识的人吃饭唱歌都替他累,干脆上班就带着他。


看着迪达拉从办公室这头踱到办公室那头,就差把“老子有心事”写成大字报贴脸上,蝎又开始怀疑自己把他带这儿来就是个错误。


眼睛迟早要花。


“你有什么事情讲出来。”蝎盯着电脑屏幕,看也不看他,“也不嫌晕。”


“这么容易看出来?”迪达拉随便抓一个靠枕凑到蝎跟前,“想跟你问大蛇丸的事儿。”


“⋯⋯”蝎就眼睁睁看着他把靠枕垫屁股底下,在他腿边儿盘腿坐下了。


条件反射伸手就要挠挠下巴揉揉脑袋。


当然是被拍开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不是,”蝎没忍住笑出来,“你怎么叫他叫名字,叫我就叫叔?”


“你把重点拎清!嗯!”迪达拉竖起眉毛瞪他。


“那你说。”蝎又把视线搭到电脑屏幕上。


“大蛇丸⋯⋯他⋯⋯”恍惚间感觉眼前跟刷弹幕似的,十条里一条不问出来以后觉都睡不好,剩下九条全是不要怂就是干。


“他当初为什么走了啊?”


“这个啊,”蝎点了几下鼠标,“他当初看上鼬的身体了,鼬不同意,他就走了。”


“⋯⋯我感觉自己被耍了。”


“我该不该说你聪明呢,”蝎指尖在他脸颊刮一下,“大蛇丸跟鼬他弟混上了,鼬跟他打了一架,他就走了。”


“鼬还会打架啊,这么厉害!嗯!”迪达拉忘掉了炮友那档子事,眼睛开始放光,被蝎啪一巴掌打在脑门上。


“你又不是没见过。”蝎想了想补上一句,“别跟鼬太亲近。”


“⋯⋯你吃醋吗?”迪达拉眼睛眯起来,很八卦的样子。


“你看看我,”蝎转过脸去,蓝眼睛和琥珀眼睛对上,“你看我像是会吃醋的人吗?”


迪达拉乐了,“那为什么啊?”


蝎把脸转回去接着发邮件,“跟他走太近⋯⋯以后会难过。”


迪达拉有听没有懂。


直到十九岁参加鼬的葬礼时他忽然想到这句话,难过地掉下眼泪来。


“哎我好像还有个什么事儿忘了问。”


“别问了,该吃饭了。”


“不行我得问⋯⋯”迪达拉跟着他往外走,跟着他进了老板专属电梯。


“哎,”迪达拉猛的拽住他胳膊,“你和大蛇丸⋯⋯以前什么关系啊。”


“还能什么关系,”蝎听着别扭的不行,很快反应过来,“谁跟你说什么了?”


“就他说的!”


“说什么了?”


“他说你跟他是⋯⋯”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他俩并排走出去,身边并没有传来预想之中小姑娘的小声议论,当然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老板实在是太严厉。


他们前脚刚踏出旋转门,前台小姑娘后脚就登上公司群:啊啊啊老板和那个超好看的男孩子出门吃饭了!


老板今天“生人勿近”的范围从五米缩到两米了!


我就知道老板这种好男人是gay!


 


“我跟他是什么?”蝎坐在桌子这一头看菜单,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着桌子。


“讲了你别打我,嗯。”


“你再让我等我就打你了。”


“他说你跟他是炮友,嗯。”迪达拉低着头快速说完了,要不是服务员随时可能进包厢他都想钻到桌布下面。


“⋯⋯”蝎手一抖差点把菜单撕下来,“原话?”


“原话是sex partner⋯⋯”


“什么时候?”


“啊?”迪达拉条件反射抬头,正好和蝎来了个对视,立马咻!又把头低回去,“你在医院的时候⋯⋯”


蝎搜寻一下记忆,发现自己进医院并且迪达拉能和大蛇丸对上的机会实在不多,几乎没有,“你说十年前?”


“嗯对啊,哎居然都十年了⋯⋯”


“他跟你说这种鬼话,然后你瞒了我十年?”蝎忽然起身绕过餐桌,把他脑袋从桌上挖起来,狠狠掐他的脸,“迪达拉,你长本事了。”


“痛啊我怎么跟你开口说啊等等痛痛痛——”


“你还信了十年?长没长脑子?”


“不然呢啊啊啊啊痛啊我错了我错了——”


 


吃了饭下午蝎还得回去上班,迪达拉看他阴沉的脸色本来不想和他一起回去的,但是想了想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问完。他决定问完再说。


要做一个善始善终的人。


他俩又一起踏进了旋转门,迪达拉张口刚想说话,蝎就在大厅停住了脚步,他只好闭嘴。


“管好你们八卦的嘴和手。有什么想问的去人事部结完工资可以来问我。”


前台小姑娘眼神交流:老板中午和可爱的男孩子吵架啦!


 


回到办公室,迪达拉再次开始进行了未竟的事业。


“所以说你俩不是?”迪达拉还是挨着蝎坐在坐垫上,蝎已经出过气了,大概不会再打他。


“不是。”蝎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叶是鼬送来的,很苦,“你自己玩会儿去。”


迪达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凑过去硬是也尝了一口,苦得脸都皱起来,赶紧把茶杯还回去。


蝎又喝了一口,就贴着迪达拉刚喝过的地方。小子刚刚缠着自己买了个冰淇淋给他,被他亲上的地方有点甜,嘴上说不定更甜。


蝎很想很想亲他,不过还是把自己劝住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没,赶紧都问完。”


“哦,”迪达拉应了一声,“那照片是怎么回事儿?”


“⋯⋯你又从哪儿看的照片?”蝎把刚放在键盘上的手收回来,拇指和食指捏住迪达拉的脸,没有使劲儿。


迪达拉一挣扎,捏着他的手就成了掐,他不动弹了,“我感觉我现在像是被蛇咬断腿放树洞里的储备粮老鼠,嗯。”


“别废话。”蝎动了动手指,手感不错。


“书里的呀,嗯。”


“⋯⋯”蝎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那书是他送我的成年⋯⋯礼物。”


“那时候他不是走了吗?”


“快递来的。照片估计是小南拍了给他的。”


迪达拉认识小南,对她的印象除了温柔没别的,“⋯⋯为什么啊?”


“八卦。”蝎正视他,眼神特别严肃,“跟你一样,八卦。”


“那你俩为什么要睡一起?”迪达拉选择问完。


“你能不能措措辞。”蝎把脸转回去,叹口气,“当时懒得管他,而且他也不是冲着我来的,鼬后面也去了。”


迪达拉笑起来,“哎我还以为你俩真是哎哎别揪了痛——”


 


 


结果豺虎豹没有狼共处一窝的生活只持续了三天。


蝎在沙发上翘着腿吐樱桃核儿看新闻,纤长冰凉的手指指着门口,“赶紧滚。”


大蛇丸带着一身伤和一脸欠揍的笑容走了,走前抛给迪达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迪达拉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有点儿心虚。


他十年前还是个小小孩儿的时候就喜欢他了,还被人看出来被人耍了十年。


以后可能还要接着这样喜欢他。


 


他想着,突然有点难过。


 



【蝎迪】碧蓝眼瞳的爱丽丝

这样的梗真好啊,就像希腊神话的皮格马利翁,深爱上人造之物的凡人与原本没有心的造物。


【我原本没有生命,是这颗日夜不止燃烧不休的爱赐予了我一颗跳动的心。】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Dreamer:

  粗糙不平的木质表面被平整的刻刀一点一点削平,似是满意的审视一番,红发男人朝着空中伸出了手。
  
  几秒凝聚空气的静止后,另一只漂亮的手塞过来一把尺寸略小的木柄刻刀。
  
  蝎并未再去确认刻刀的样式,接过小刀开始细致的描摹人偶的眉眼。眉骨和颧骨的地方要高凸一些,眼窝则稍微陷下去些许。细卷的木屑伴随着手的动作接二连三的落下,蝎在人偶脸颊的地方比对一下,又标下了记号。
  
  午后的阳光透过爬满了蔷薇和藤蔓的窗棂投进来,尘埃的精灵在光里跳舞,屋内只有沙沙的削木声,安静的叫人有些发怵。任着身边一双碧蓝的眼眸凝视着自己,柔软的视线包覆了逆光工作的蝎。
  
  不一会儿蓝眼睛的主人轻笑起来,细微的尘埃随之颤动。“旦那,也帮我紧紧背后的螺丝把,嗯。”
  
  “你才不需要吧。”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迎上凑来的少年,琥珀色与碧蓝在阴影里旖旎成一片赭石。迪达拉拨开侧脸的刘海,在蝎的颊上点吻了好几下。
  
  “需要,因为我爱你,嗯。”蓝眼睛眯成一道月牙,淡色的睫毛轻抖。
  
  “但我不爱你。”
  
  远离了粗糙的风和喧嚣的热砂,辗转在各国间数年的赤砂蝎最终选择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国定居。傀儡早已不被作为战 争的工具来使用,被赋予“人偶”这个俏皮神秘的名字后成为了贵妇少女最心仪的漂亮玩物。蝎凭着制作工艺精湛的大人偶并出售给上层为生,逐渐也成了小国里小有名气的人偶师。
  
  也只有这个国家的主顾愿意付蝎高额的制作费,蝎打开木窗子望着楼下来往不息的暗色人群,丝毫不奇怪为何小国如此穷困。
  
  无论在哪个国家,蝎都是无法被接纳的人。如果说“情感”这种东西能够被具现化的话,就是每个人在出生之后左胸都会有一个心型的缺口。这个缺口会在活着的年岁里不断被填充,要不了多久就会生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心脏会传达活着的实感,会传达喜怒哀乐,会传达爱。
  
  蝎胸口的空缺是圆形的,承不住东西的圆形注定无法填满。他抚摸着薄绵制的衬衫,风从那里拂过,穿透圆形的甬道,从没有心的地方吹出来,冰凉他浑身的血液。
  
  蝎将制作人偶称为艺术,当艺术成为艺术家生活的来源,再怎么神圣的东西难免沾染上点世俗的晦气。在做那些贸易品的空闲时间,蝎挑了最上等的材料,要为他自己打造一尊可以和永恒相媲美的作品。
  
  他回想起故乡在夏夜里翻滚着热浪的砂子,灼热的总是烫伤他的皮肤。他又回想起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大海,蔚蓝的一望无际是他直到现在都不曾见过的景色。于是他用最细的纤维制成长长的金发,把折射光芒的琉璃眼珠安进水滴形的眼眶。
  
  蝎给人偶起名叫爱丽丝,却把人偶做成了少年的身体,爱丽丝在他心里就是至高无上的艺术与美。刻着刻着蝎便会废寝忘食,仿佛整个世界小到只容了他和这具漂亮的人偶,连刀片划伤了蝎的手,血液汇成细流滴在人偶的身上,蝎也察觉不到丝毫疼痛。
  
  隔天早上蝎揉着充血的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被身旁不住好奇打量他的黑影惊的睡意全无。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爱丽丝穿着和荷叶边的衬衣和绀色条纹的灯笼裤,金发梳理整齐的站在地板上,露出来的肢体看不到关节的接缝,胸口缓慢起伏交换着呼吸。
  
  蝎伸手触上人偶的左胸,里边有心在分明而欢快的跳动。
  
  “爱丽丝?”
  
  “我才不叫爱丽丝,土死了,嗯。”小匹诺曹般活蹦乱跳的碧眸少年吐了吐舌头,“叫我迪达拉啊,嗯。”
  
  蝎直视着迪达拉的眼睛,瞳孔深处的蓝色深邃的如同他早已放弃的梦。他觉得仿佛是命运的嘲弄,他想要的永恒变成了会腐朽的东西,没有心的人偶师造出了有心的人偶。
  
  “这颗心是旦那你给的啊,嗯。”迪达拉微笑一下,手拿过蝎触在他前胸的手指,轻吻了上去,“所以我爱你,嗯。”
  
  面色呆滞的人偶师并未抽回手,蝎瞧着迪达拉脸上浮出了初试情果的欢喜与羞涩,完全按照他期望而被制作的人偶本该是他最喜欢的样子,蝎却丝毫不为所动,什么都没办法触动他空着的胸口。
  
  蝎缓慢的摇摇头,“但我不爱你。”
  
  蝎在制作人偶的时候迪达拉就坐在一旁看着,更多时候迪达拉会带一件蝎的作品去向更多国家更多的贵族推荐。朝气蓬勃的美少年戴着服饰繁华的人偶,活泼的向周围的人展示人偶的精妙之处,引得贵族们阵阵发笑。偶尔会有人问起迪达拉对蝎作品的看法,迪达拉就笑着摇摇头,告诉他们他实际上很讨厌这些破木头小娃娃。
  
  “只不过是些等着腐朽的东西而已,嗯。”
  
  眼眸在笑容里晕开,荡漾如骑士的湖水,让人心醉。
  
  迪达拉不止一次的问起蝎为什么要做这些东西,蝎正儿八经的告诉他不做这些他们两个谁都没饭吃。蝎这么说的时候迪达拉都不耐烦的拉扯头发,蹦过去圈住蝎的脖子,骑在蝎身上,身子弯的很低,和蝎嘴唇碰着嘴唇,轻轻的说那就我们两个在这里瞬间灰飞烟灭,反正这种阁楼不会被任何人找到,嗯。
  
  “你为什么讨厌我的艺术和那些人偶?”蝎抚上迪达拉的脖颈,摩挲迪达拉的唇瓣。
  
  “旦那爱你的艺术啊,那些丑木头也是你爱的艺术吧,嗯。你应该爱我才对,嗯。”
  
  蝎解开迪达拉衬衣的扣子,触碰着温热的身体,手一路向下摸去,也不忘给迪达拉一个足够深情的吻。迪达拉俯在蝎肩头断断续续的呻吟,蝎去亲吻那双在情欲中迷蒙的眼睛,小声呢喃。
  
  “但我不爱你。”
  
  小国靠在战争时期给周边大国出售军火作为主要经济来源,战争停止后,国库里积下了打量的火药库存。某天不知道谁提的建议,这些洞穿人身体的武器就变成了民众少有的娱乐来源,它们变成了绽放在夜空里的烟花,五彩缤纷的炸开又瞬间消逝,漏网的火星也坠进护城河里。烟花绽开的时候迪达拉就趴在窗口指着花朵笑,蝎捏着迪达拉的脸说他是三岁小孩儿,怎么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迪达拉恼着反击,反驳的声音里夹杂着分明的笑意。
  
  “这种瞬间的东西才能被称为艺术啊,旦那!”
  
  “那你怎么不去实践你的艺术?”蝎拉过迪达拉揽进怀里,吻着他的耳垂柔声质问他。
  
  “因为你的艺术是永恒啊,嗯。我比任何人都爱旦那你,嗯。”
  
  蝎愣了一下,用力把迪达拉抵在墙上,近乎榨取般的深吻他。窗外的烟花不停爆开,不点灯的阁楼暗角里迪达拉抱着蝎,烟花的声音掩盖了蝎也听不清的喘息,漫长的夜里两人纵情的结合又分开。迪达拉用手捂着脸不让目光从指缝中漏出来,紧实的大腿内侧满是占有过的痕迹。有烟花的时候蝎会比平常更用力的做,简直像是要逼迪达拉改变他的艺术观。
  
  “你明明是我做的,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蝎舔舔嘴唇,勾起嘴角更霸道的挺进去,身下人压抑不了的叫一声。蝎掰开迪达拉紧贴在脸上的手,满意的看到泪水从濡湿的湖蓝眼睛里流出来。
  
  “我…嗯…就是这样…啊啊…想的…唔…”迪达拉用力抽回手重新捂在脸上,“我也是有…啊…有心的…”
  
  “有想法和有心不是一回事。”蝎按一下迪达拉心脏的位置。
  
  “就是这样而已啊,嗯!”迪达拉放下手,撑着床直起身,好看的五官皱作一团,泪痕还留在眼角,“只是旦那没有心才会想歪,我倒希望你在瞬间的爆炸得到升华呢,嗯!”
  
  蝎并不气,摸摸迪达拉头,“这么希望我死,你不爱我了?”
  
  迪达拉怔一下,又被下半身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折腾的躺下,揪着床单带着哭腔大声回复蝎。
  
  “我…嗯啊…爱你啊…”
  
  “但我不爱你。”蝎轻笑一下。
  
  即使被蝎三番五次的拒绝,迪达拉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开心,他还是会拿着蝎做的人偶嘲笑蝎的艺术审美,偷偷的在纸上画蝎专心致志的背影,阳光好的时候就坐到窗台上闻着花香用粘土捏鸟,偶尔有麻雀被白色的粘土鸟吸引过来,迪达拉用个什么法子粘土鸟就爆炸开来,可怜的麻雀浑身是血的躺在窗台上奄奄一息。
  
  迪达拉并不清理,他拎过麻雀血迹斑斑的身体,在蝎面前晃来晃去。
  
  “旦那你看,你的永恒在我的瞬间面前死得好惨,嗯。”
  
  “去擦窗台,不要让血渗到木头里去。”
  
  迪达拉轻哼一声,啄一下蝎的嘴唇将麻雀随手扔向窗外。
  
  蝎不讨厌迪达拉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偶尔还吵着要蝎吻他。蝎喜欢看迪达拉的眼睛,尤其喜欢撩起刘海认真的看迪达拉的左眼。就像是小孩子埋在花园里的小玩具,蝎享受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他甚至有种迪达拉的左眼更美的错觉,如同隐藏在茂密树林后、幽深峡谷中一汪人迹罕至的清泉,脆的不堪一击,就连映出的人影都是美化了的。
  
  “旦那!”迪达拉撒娇似的倒向蝎怀里。
  
  “别误会,”蝎拍拍迪达拉的后背,
  
  “我不爱你啊。”
  
  爱与不爱的争辩几乎成了蝎和迪达拉的日常,蝎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他并不爱迪达拉的事实,迪达拉死缠烂打上来两个人又擦枪走火起了反应。蝎偶尔按一按左胸,那个圆洞依旧如此,只是到后来生活就成了这样,一成不变的争论和一成不变的两个人,太阳的方位再如何推移都只是自然的事。
  
  迪达拉会出去满世界的跑着宣传著名人偶师迪达拉,用不了一年所有算得上数的王公贵族都知道赤砂蝎家里有这么一个活泼聪明的小男孩,跟着来的还有猜测和谣传,明明收入颇多却不搬家也不扩大制作规模的蝎,从不见他有妻子身边却有一个和他年纪相去甚远的男孩子,穿着打扮甚为讲究也不像是帮工。绯闻流言越传越凶,逐渐的蝎再接不到什么订单,自视清高自己窝里事还翻不清的贵族们居然不乐意同蝎扯上关系。
  
  “旦那,”迪达拉低着头,“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啊,嗯。”
  
  “和你无关。”蝎捏起迪达拉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之后和他接吻。
  
  “那之后怎么办?”
  
  “我……”
  
  后来有王室的旁支找到蝎,对方手腕极硬,态度明确地表示自己有办法处理好蝎现在名声一落千丈的境况。
  
  迪达拉不在家,空气自然沉闷一些。
  
  “如果你不愿意,”对方开了口,“无法再继续你喜爱的艺术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蝎不说话,半晌深吸一口气,“什么条件?”
  
  “把他给我们,”意料之中的回答,“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吧。”
  
  “成交。”蝎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提笔在契约书上签下了优雅的花体。
  
  迪达拉毫不知情,他还买了蓝色的粘土蹦蹦跳跳的回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想逗蝎玩。蝎早就看到门边的金色脑袋,他走过去,用力的拥抱迪达拉。金发上有着从外面带回来的阳光的味道,明媚的仿佛长长的画卷就在眼前展开。他们的胸口紧紧靠在一起,蝎感受到了迪达拉逐渐加快的心跳。
  
  蝎去吻他,从额头到嘴唇,从锁骨到腰际,温柔的吻,不在迪达拉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亲吻柔软的腿部时,迪达拉忽然睁大了眼睛。
  
  “旦那,你不爱我,对不对,嗯?”
  
  “我不爱你。”
  
  “这样啊。”迪达拉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蝎,垂下眼落寞的笑,“你不要我了,嗯。”
  
  蝎没再说什么,他在碧蓝的眼睛里看见了凝结的冰原。
  
  到约定日子的那天,王室的部队浩浩荡荡亲临蝎的阁楼。蝎抱着迪达拉的肩送他到门口,正要跨出门槛的迪达拉蓦地回过身来,掀开刘海挖出了自己的左眼。
  
  不叫也不哭,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把金发糊成一片,精致的衣服上留下了血污。
  
  迪达拉把左眼塞进蝎左边的衬衣口袋,由着惊慌失措的警卫拉走了自己。
  
  “旦那真的不爱我,嗯。”
  
  蝎有些惊愕,因为不爱,因为迪达拉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会动的人偶,所以送走的时候也义无反顾。可如今那个本该漏风的地方发了疯的疼起来,像是一只巨龙在撕咬公主细嫩的皮肉。鲜血淋漓,惊心动魄。
  
  蝎头一次如此慌张,他稍微加了力道的按了按胸口,血浸过棉布透出来,蓝眼睛在口袋里滚了一下,蝎难以置信的比对了一下眼珠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完美的添上了他圆形的心。
  
  他把迪达拉的眼睛当作自己的心。
  
  亲王以为迪达拉多少会挣扎一下,却没料想到少年无比顺从的跟着他回了宫,接受了沐浴清洗,换上质地高级同时诱惑无比的衣裳,枕在柔软的床垫上任由亲王怎么做。
  
  “你叫什么名字?”欢愉之外亲王喘着粗气,询问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年。
  
  “我啊?”迪达拉笑了一下,“我叫爱丽丝。”
  
  亲王每天都会准时光临爱丽丝的房间,他彻底对爱丽丝着了迷。
  
  亲王喜欢爱丽丝顺从的模样,爱丽丝一日比一日更顺从,到后来亲王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发出丝毫不满的声音,直到亲王想做的更过分些、用力拉扯爱丽丝的皮肤时,本该富有弹性的皮肤被扯了下来。
  
  亲王哑然失声,胆战心惊的去看那块皮肤,发现拿在手中的不过是块仿真皮革。宽敞的大床上没有什么爱丽丝,拽下皮革的下面是一层木头,琉璃眼珠和纤维金发,不再跳动的胸腔,床上有的只是一具冰凉的人偶。
  
  蝎倾注在迪达拉身上的一点一滴的时光,雕刻五官时恋人般柔声细语的呢喃,还有他的血液,化成了人偶的心。
  
  木头胸腔内祈祷了无数个夜晚的“想拥有生命”“想和你相遇”的呼唤,变成了迪达拉存在的意义。
  
  即使不被爱着也无所谓,若仅是不被爱着,心是不会消失的。
  
  恼羞成怒的皇室认为自己被施了巫术,准备去缉拿蝎的时候却发现蝎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二天宫廷发生了血案,听说并没有什么入侵者和刺客,是那些以往被购入的人偶自己活动了起来,他们从蛋糕裙下抽出匕首,砍断胳膊露出枪筒,连最幼小的孩子都没被放过。
  
  名噪一声的人偶师赤砂蝎消失了,亲王房间里被损坏的少年人偶也跟着消失了。
  
  【半夜忽然想到了“有心的人偶和没有心的人偶师”这样的梗…于是挣扎着写完了,大概是个HE】

蝎迪/养小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07

惊蛰Scorpion:

你们猜7.5是什么内容呢
:)






躺在蝎睡了十来年的床上,迪达拉是被吓醒的。
一摸旁边铺盖,凉的,再一睁眼看见奇形怪状的吊灯,一偏头床头柜上没有合照,吓得他嗷一嗓子从床上一跃而起。急急忙忙翻身下床结果踩住被角咚地掉下去,胳膊肘着地,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住在蝎的老家。
蝎一进门看见他拗的姿势就乐了,把他扶回床上,“这种大礼以后不要行了。”
“你们家地板太硬了,嗯。”迪达拉有点尴尬,揉着胳膊肘低头不看他。
“都是地板的锅。”蝎装模作样十分敷衍地拍拍脑袋当作安慰,“起来刷牙吃饭。”
“我不想起。”迪达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徐徐缩回被子里,闷住脑袋。
蝎觉得好玩,也不着急出去盛饭,就坐在床边看他。
迪达拉把脑袋伸出来,和蝎进行一个电光石火的对视,又咻地缩回去。
等了一会儿,迪达拉又露眼睛出来,和蝎进行一个一眼万年的对视,又咻地缩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迪达拉咻地把被子扯下来一点,结果还是和蝎进行一个目光如炬 的对视,有点泄气,“你为什么不出去,嗯。”
“我在想,”蝎忽然躺下来,隔着被子抱住他,“今天应该去哪里结婚。”
“结婚?!”迪达拉瞪他,“跟谁?!”
“跟你啊。”
“我不记得我答应了。”
“是你,”蝎把脑袋凑过去,把迪达拉整个金灿灿的脑袋映在深邃的大眼珠子里,“是你跟我求婚的。”




说到求婚,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当时蝎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翘着腿抽烟,跟个大爷一样。然而这位大爷半根烟还没抽完,只见眼前一个黑影拔山倒树而来,整个人“哐啷”一下砸在他身上。
“腰给你砸断。”蝎怕烫着他,赶紧掐了烟朝垃圾桶一丢,扔完了顺势甩一巴掌在他屁股上。
“你需要补肾,嗯。”迪达拉冲着他嘿嘿嘿地笑。
“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蝎把他往身下一压,俩人在沙发一阵闹,嘎吱嘎吱的,路过的麻雀看一眼都哎哟妈呀好糜烂地飞走了。
黏黏糊糊亲完了小孩儿特别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以后不要抽烟了。”
“你嘴巴是苦的。”小孩儿舌头耷拉在外面,冲他略略略,“烟抽多了会杀精。”
“那是可乐。”蝎揪一揪他脸蛋,感觉最近又养胖了点。迪达拉一偏头,捉住蝎的手指又舔又咬,小猫一样。
“烟抽多了会阳痿。”迪达拉突然换上了一副认真表情,眼睛里还闪着期待的火光,“等到你五十岁操不动了,我才三十多,到时候我就可以搞外遇,跟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闭嘴吧你。”逆生长大叔把他裤子拽下来,露出半截屁股,凉飕飕的。
结果整个大好的周末两个人在床上沙发上浴室里过完,迪达拉累得不行还迷迷糊糊搂着蝎的胳膊:“等你戒了烟,我们回老家结婚。嗯。”





其实到最后也没有婚礼这种东西,磨磨蹭蹭吃完饭蝎带他去后山转了一圈,小朋友打鸡血一样满山坡乱窜,蝎就撵他后边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智障。
等到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蝎订了个下午的机票。差点流蝎一肩膀口水的迪达拉小睡一觉起来简直意气风发,坐在行李箱上哧溜哧溜地往出滑,被蝎眼明手快逮住拽下来牵着手走才暂时安生了。
不远处有几个小姑娘对着他俩意味不明地笑,迪达拉回头看了一眼,晃了晃胳膊,“人家可能以为我们是私奔的小夫妻,嗯。”
“瞎讲。”蝎笑着捏一捏他的手,“明明是父子。”
“要不要脸了你!”迪达拉听了之后手一甩,一个人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余光不时偷瞄蝎,左手在空中晃荡等着蝎追上去牵起来。蝎心里一阵好笑,装作并不领情的样子,拖着箱子跟在后面。
结果迪达拉在前面突然停下的时候蝎差点撞上去,左右没什么人注意着,蝎就往他屁股上拍一下,紧实的臀肉颤了颤,蝎忍着没在大庭广众下多摸几把,“不走了?”
“想吃那个,嗯。”迪达拉捉住他手腕小声说,偷偷指旁边的小店,和店员递给小朋友的棉花糖。
“多大人了。”蝎笑一声,绕到他身边反手把人往外拖,仿佛没有看见迪达拉撅着能挂酱油瓶的嘴。
可他万万没想到。
“爸爸!”
这一声喊如同原子弹跟耳边炸开一样,把蝎截停在原地,大庭广众的,已经有椅子上无所事事的食客和路过的行人在看了。蝎回头,看着迪达拉认真的眼睛,见鬼一样。
“爸爸!”迪达拉很有毅力,并不轻言放弃,于是又破釜沉舟地叫了一声,还拽着蝎的手,“我要吃那个!”
为了口吃的你真是脸都不要了。蝎噎着这句没说,未免迪达拉接下来又喊出什么能让正常父子关系升级的话,他只好拍一拍迪达拉的脑袋,说了声“乖儿子”,认命地站在一群爹妈小孩儿中间给他买了个七彩棉花糖。
“看不出来啊先生,”一位太太笑着说,“看着这么年轻,儿子都这么大了。”
“⋯⋯”蝎回头望一眼低头刷手机还坐箱子上滑来滑去的倒霉儿子,“不让人省心。”
周围七嘴八舌起来。
“青春期男孩儿么,总归是要叛逆些的。”
了不起,他是祖宗,不供起来是要拆家的。
“是跟儿子旅游回来吗?”
可不是吗,我也是出去这一趟才知道原来我生了个儿子。
“孩子的妈妈也一定很漂亮吧。”
哪儿能啊,他是从我脚后跟掉出来的。
就这样蝎在摆脱扑到他腿上叫哥哥的小萝莉之后回到迪达拉身边,拖着人走出去就往车里塞。
“都蹭到脸上了。”迪达拉装模作样抱怨一声,然而并没有过多在意,专心吃起来。
蝎没管他,跟驾驶座的助理说了一声今天先不回公司,顺便听人交待了这两天的情况,听着听着迪达拉就慢慢软绵绵地靠过来。助理见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好在蝎抽空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接着目不斜视地开车,并不敢多看一眼。
“我又困了,嗯。”迪达拉已经彻底歪过来,啪一下躺蝎腿上,躺着躺着好像还对传说中的膝枕不太满意,翻来覆去的,又拍了几巴掌,“你怎么不软和。”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蝎冷笑,俯下身去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还有更硬的,要不要现在试试?”
迪达拉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说话,每次听到都脸热,别说还是这种内容了。这会儿他耳朵尖一红,扭头避开,可忘了自己还躺在蝎大腿上,这么一偏头正好对上蝎的裤裆。
这一下气氛变得十分奇怪。
讲实话他跟蝎开始酱酱酿酿之后慢慢有了点食髓知味的意思,也放得开会玩点小花样了。经常在他做了什么羞耻的动作之后,蝎就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他“越来浪了”,他并不能反驳。最近这阵子迪达拉自己在家也没玩过,到蝎老家了晚上更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这么多天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是被憋得够呛。
现在他看着蝎的裤链,情不自禁想起蝎把他按在床里翻着花儿干那事的样子,顿时感觉车里温度上升了不少,把他逼得浑身燥热。
结果蝎好像根本没被影响的样子,该揉他脸还是揉他脸,想了想终于开了口:“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个球!迪达拉一惊,仿佛此刻才知道自己是个高中生,“没、没写⋯⋯”
蝎笑了笑,“回家写作业,写不完不让吃晚饭。”

海底捞痕仔:

【盾冬】

马上就是儿童节啦

虽然我们还是大龄儿童  可惜并没有放假

没关系 

没有假期 那就创造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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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要被爱鹰保护协会列为头号逮捕对象 ( ・´ω`・ )


黒方 K'Rokata:

【授权翻译/转载】⚠️授权见p2
鸟太太的新作品!喵化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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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Twitter @ shmr76|原作者汤不热